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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西游记》,一面世道人心的照妖镜

2017-04-19 12:30 来源:凤凰网

  人心,有时比妖魔鬼怪更凶险。

  因为走穴捞金,

  唐僧师徒与杨洁交恶。

  直到1994年《西游记》筹拍续集,

  师徒四人登门下跪,

  几人才得以和解。

  杨洁,中国的第一代电视导演,当然也是中国第一代女导演,称霸荧屏31年的经典巨作——86版《西游记》她是导演。几十年来,她见证和参与了中国电视的流转与变迁。杨洁一生的故事,也是一条翻阅世道人心的取经路。

  《崂山道士》开启了电视剧生涯

  1979年,电视剧正式提到文艺部日程上,这让一直以来都对电视电影感兴趣的杨洁蠢蠢欲动。

  杨洁自信自己有拍电视的实力,虽然非科班出身,但杨洁早已自学完了电影学院的教材,况且在文艺工作方便,杨洁有着丰富的经验,不仅拍出了当年以3万元高价卖给美国夏威夷电视台的《香罗帕》,还曾经指导过中央电视台的第一届春节联欢会,为毛主席拍的传统戏,杨洁是被指定的导演,台里大大小小的活动她更是参加了不少。

  可当时电视被视为“高等艺术”,领导怎么会允许一个搞戏曲,还未上过正规学院的杨洁来担此重任。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杨洁决定拍摄《聊斋》里的传奇故事《崂山道士》,这是杨洁的第一部电视剧作品,也由此开启了她漫长却又艰难的电视剧导演之路。

  带着已经准备好的剧本,杨洁去找文艺部领导筹款,谁知道领导对杨洁这种“自不量力”的行为非常不满意,不仅连只有一半的资金都不批,甚至还不允许杨洁去崂山拍摄,最后不得已只能找到剧团导演来承担全部费用。

  两个星期,包括拍摄、剪辑、配音杨洁全部做完了,而且还没耽误一期戏剧节目的正常播出。可即便这样,这部剧还是得不到领导的认可,最终反响较好的《崂山道士》却以既不算戏剧又不算电视剧的理由,被列入“黑节目”的行列。

  (《西游记》导演:杨洁)

  不管怎么说,杨洁到底是凭借着《崂山道士》证明了:自己不仅可以拍电视剧还可以拍得很好,只是你们不让我拍。但证明了又有什么用,不让你拍你就是拍不了,以至于到后来杨洁自己都不再抱有“拍电视”的幻想了,甚至为了可以更自由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杨洁打了请调报告。

  直到新的文艺部领导任职,在了解了杨洁的情况后,这位新领导没有批准杨洁的请调申请,三个月以后还送了杨洁一生中最重要的大礼——拍摄《西游记》。

  没到三个月,央视就下达任务了:一个是王扶林搞《红楼梦》,再一个是杨洁拍《西游记》。

  一段相差14岁的姐弟恋,《西游记》没他不行

  能让杨洁拍电视已经是不可思议的事了,居然还让她拍名著《西游记》,喜悦之余杨洁深知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这不是件易事。后来事实也证明了,这一部仅25集的电视剧,从1982年7月16日在扬州开拍第一个镜头到完整播出,整整用了6年2个月。

  6年的艰苦岁月里,有一个人始终默默地陪伴着她,她的老公王崇秋。

  1969年,杨洁40岁,王崇秋26岁,相差14岁的他们决定冲破世俗的阻力和偏见结婚,这段轰动一时的“姐弟恋”在当时让他们受到了不小的非议,很多人完全不看好这段感情,可这两个人一牵手便是50年。

  王崇秋不仅是杨洁的老公,也是杨洁工作上的得力伙伴,《西游记》拍了6年他自己扛着一台仅有的摄像机拍了6年,这位摄影师为《西游记》留下了一万多个精彩镜头,可以说没有他,也不可能有《西游记》。

  (王崇秋和杨洁)

  由于特效技术的限制,杨洁想要很多效果都表现不出来,善于钻研的王崇秋就想了不少土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在张家界拍摄“唐僧念紧箍咒”那场戏时,为了营造孙悟空眩晕的效果,在没有车轨的情况下,王崇秋让助理把自己扛在孙悟空的头上不停低转圈。

  2006年,杨洁突发心脏病,医院连发了好几次病危通知。当时儿女都不在身边,他就一个人为杨洁忙前忙后,一个61岁的老人,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最后甚至在大家面前哭了起来。

  外面鲜花掌声,唯我一人孤独

  《西游记》拍完了,也意料之中的火了,一部《西游记》不知道捧红了多少人,师徒四人更是成了家喻户晓、扬名中外的人物。

  按理说谁都不能否认,《西游记》能有今天离不开杨洁在背后的坚守,面对落后的拍摄技术、艰苦的拍摄环境、一度中断的拍摄资金,要是没有杨洁早就拍不下去了。可这最简单的道理硬是被师徒四人抛在脑后,一次新加坡的演出让他们做出把杨洁从全剧组孤立出去的选择。

  那段时间,《西游记》热播,在新加坡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西游剧组受邀要去新加坡表演,杨洁也同意了。考虑到是要去国外,以后要出去的演出应该还有不少,所以杨洁请来了很多黎族的演员和剧组成员一同排练演出。

  (《西游记》剧组)

  当大家都在紧张排练的时候,剧组骨干演员章金莱、马德华、闫怀礼以事假为由向杨洁请假,缺席排练。可事实是这几个人背着全组去山东走穴捞金了。杨洁知道后,觉得十分不应该,在会上对他们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你们出去赚钱,让其他人吃方便面等你们”。

  但杨洁完全没有想到,这次发火竟让她和师徒四人决裂了七八年。

  平日里就对杨洁不满的师徒四人这次找到了当时的中央电视台台长王枫,并向王枫告了杨洁的状。被杨洁顶撞了不少次的王枫当即就把剧组解散了,只保留了师徒四人所在的“演出组”。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师徒四人还对其他人说“谁要敢去杨洁家就不带谁去新加坡。”

  (师徒四人和杨洁)

  杨洁彻底被孤立了,倾尽全力拍摄的《西游记》成为了她未来几十年里搁置不下的痛,怎么也想到精心挑选和培养的演员如今竟能如此对自己。在《西游记》最热播的十年,杨洁曾看到西游记就换台,她说:我宁可从来没拍过《西游记》。

  这事一直持续到1994年,那年《西游记》筹拍续集,师徒四人登门下跪,几人才得以和解。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过去,而那过去了的,也会变成永远的怀念。”曾在某访谈节目,杨洁说了普希金的这句话,算是对此事的回应吧。

  《西游记》?不如只播了两次的《司马迁》

  除了《西游记》,杨洁还拍摄了不少历史题材的电视作品,其中《司马迁》一拍就是8年。

  说得上这是杨洁最喜欢的一部作品。虽然这部作品和司马迁一样,命运不济,也只播了两次,但在杨洁看来,《西游记》远不如它。

  拍完了《司马迁》以后,人家问我,你的作品里头,你最喜欢哪个?我说是《司马迁》,他们都很奇怪,那《西游记》呢,我说《西游记》只是一个老少皆宜、雅俗共赏那么一个善与恶的一般的广受欢迎的题材,而《司马迁》才真正刻画了一代伟人。

  杨洁自己也知道,这种题材深刻沉重的电视剧,不是观众喜欢的类型,也是因为题材,杨洁的筹款之路走得也相当艰难。但为了能让观众知道司马迁,知道历史上曾有这么个人忍辱负重地写了《史记》,杨洁一定要把《司马迁》拍出来,不然死都不甘心。

  (电视剧《史记》)

  为了拍摄这部剧,杨洁曾翻阅了大量的史书,甚至沿着司马迁的壮游路又重走了一遍。在决定拍《司马迁》以后,她花了二十天的时间,把这个本子扩大成一个电视剧本,然后又用了二十天的时间,把它写成了分镜头剧本。在写分镜本的这20多天里,杨洁基本都是含着眼泪的,眼睛一直是肿的。

  令人遗憾的是,目前网上能找到的《司马迁》大都是日语版或西班牙语版。

  如今斯人已去,但经典永恒,愿杨导一路走好!

编辑: 陈冰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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